我是一只企鹅,生活在南极,每天就是跟着大伙儿跳进海里,追沙丁鱼,填饱肚子。水很冷,冰很冷,但大家挤在一起就还好。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。
直到那天,我抬起头,越过吵吵闹闹的同伴,越过翻腾的海水,远远的,我看见了雪山。它就在那儿,白白的,静静的,像一块巨大的冰,戳在天边。鱼群就在嘴边,海豹在附近游荡,可我的眼睛就是挪不开。心里有个声音,一直在回荡,特别清楚:“去那边。”
为什么?不知道。我转过身,摇摇摆摆地离开了鱼群,离开了大海,离开了所有认识我的、嘎嘎叫着的同伴。
“嘎?” 我听见朋友在叫,声音里全是疑惑。其他伙伴也叫起来。那些声音很熟悉,但现在听起来像隔着一层厚厚的冰。
我没停,继续走。冰原真大,真冷,真安静。风刮得脸生疼,肚子也饿得咕咕叫。脚蹼踩在冰上,咯吱咯吱响。
为什么?还是不知道。雪山就在那儿,没有变大,也没有变小。它不招手,也不说话,就是白晃晃地悬着。
有一次,那些两条腿的大个子想拦住我。他们抓住我,放进一个冰冷的铁笼子。我害怕,拼命扑腾。他们大概以为我疯了,或者迷路了。后来他们把我放回冰上。脚一沾地,我又朝着雪山的方向走。拦不住的。他们不懂。
为什么?我真的说不上来。就像水会结冰,鱼会游水,看见它了,就得去。这念头比饿、比冷、比死都硬。
力气一点点没了。摔在冰上,真不想起来。风卷着雪粒子打在脸上,我抬头看,雪山好像近了一点点,在灰蒙蒙的天底下,亮得让我睁不开眼。我撑起来,又往前走。脚疼得要命,风大得要把我吹跑,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,晃得厉害。
但我没停。脚印留在后面,一个接一个,指向大海的方向。那是过去的我留下的。前面是雪山的方向。那是……我不知道是什么。也许是未来,也许什么都不是。
为什么?也许,这就是代价。看见了不一样的东西,就得离开熟悉的一切,走上一条无法回头的路。
但我知道我要去哪儿。
雪山在那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