瓶中信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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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： 一个仰望星河的人0_look at the stars 0

常见问题

简介：作者很懒没有简介

汤面

学校《学生自我管理手册》第13条：连续三次评估不合格者，将参加“真实体验课”，课程结束后自动办理转学。
今天，我收到了第三次不合格通知。翻到背面，发现有一行铅笔字：
“地下室第三间，铁门，别去。”
那笔迹和我一模一样。但我发誓不是我写的。它看起来已经存在很久了，纸张的边缘都微微泛黄，像是上一世留下的遗言。
我把通知翻来覆去地看。第二天早上，那行铅笔字消失了——不是被擦掉的，是消失得干干净净，背面光滑得仿佛从未存在过。取而代之的，是一行红字：
“你已报名。”
那红字的字体，和手册第13条一模一样。规整，冰冷，像是印刷机直接压上去的。
当晚，我去了地下室。铁门虚掩着，里面传来电锯声。推开门，讲台上躺着一个穿校服的人，后脑勺被切开，鲜血顺着讲台边缘一滴一滴砸在地上。
那张脸，和我一模一样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上，有一道疤——和我的一样。那是小时候被碎玻璃划的，我记得那个下午，记得血流出来的样子。
我记得。

汤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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其实那天晚上，我想明白了很多事。
这所学校真正的名字，叫“新人类培养中心”。每个学生入学的时候，都会被抽一管血，提取一点细胞，送到地下冷冻室存着。说是体检存档，没人多想。
但那些细胞，会被培育成克隆体。一个一模一样的你，在零下八十度里沉睡，等着某一天被唤醒。
唤醒的条件是：原体连续三次评估不合格。
系统管这叫“残次品”。残次品不能留在“新人类”里，需要被处理掉。处理的方式，就是第13条说的“真实体验课”——你被带到地下室第三间，躺上那张讲台，电锯切开你的后脑勺，取出大脑。你的意识会被上传到某个服务器里，也许有用，也许没用，没人知道。
与此同时，你的克隆体会被激活。系统把你所有的记忆，你所有的恐惧、希望、痛苦，全部植入他的大脑。他醒来的时候，会以为自己就是你，会继续用你的名字上课、吃饭、睡觉。他不知道自己是克隆体，就像你不知道自己是克隆体。
那行铅笔字，是上一代克隆体写的。
就是此刻躺在讲台上那具身体，在死前用最后的意识写下的。他那时候应该已经躺上去了，也许电锯已经启动了，他用最后一点力气，在通知背面留下警告。他想告诉下一个自己：别来，这是陷阱。
但他的字被系统监控发现了。监控抹掉了铅笔字，用红字强制报名。那红字的字体，和手册一模一样，因为本来就是同一个系统生成的。
我读到那行字的时候，以为是自己写的，以为是自己疯了。其实不是我，是上一个我。上一个我也以为自己是原体，也以为自己第一次经历这一切，也曾经写下警告，然后被抹掉，然后被红字牵引，然后推开门，看见另一个自己躺在血泊里。
明天，新的克隆体会从冷冻室醒来。他也会收到通知，也会看到背面什么都没有——因为红字已经完成了它的使命，消失了。但他会疑惑，会去地下室，会推开门，看见我躺在这张讲台上，后脑勺被切开，鲜血流了一地。
他的左手无名指上，也会有一道疤。和我的一样，和上一个我的一样。
他会记得那个下午，记得碎玻璃划开手指的疼。那是他的记忆，是我的记忆，是每一个“我”的记忆。但那道疤，从一开始就在那里——在我们被培育出来的那一刻，就已经刻在无名指上了。
电锯声越来越近了。我忽然想，下一个我会不会也写一行字？写了也没用，会被抹掉。但也许他还是会写。也许每一个我，在最后那一刻，都忍不住想告诉下一个我：别来。
就像瓶中信，扔进大海，永远没人收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