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个恶鬼，呃，应该是吧。我住在城外城隍庙里。
我不知道这块会消减我的法力啊。
从记事起我就住这了，天天吃点贡品，日子也算自在。只是那贡品吃了老不得劲，肚子老疼。
后来，听来城隍庙参拜的人说，这附近有不干净的东西。我也很害怕，就去郊区一口枯井里躲躲那不干净的东西。
不，我不知道他们说的是我啊。
再说枯井吧，刚进去，枯井里有个老鬼，给我吓一跳。聊了几句，他说他是附近饥荒时被儿女推进井里，就为了省下一口粮食。
也就是说他是饿死鬼。我听得声泪俱下，告诉他，保证让他吃饱。
我带着老鬼来到城隍庙，一指：“来，我家吃的可多了。
”老鬼脸一抽一抽的：“你是鬼差？”
“不是啊？”
“那你怎么进这结界的？”
“我出生就在这啊。”
看着我一边被结界电，一边自由进出，手里还拿着两个贴了符的贡品，啃得龇牙咧嘴的，老鬼一拍脑门。
“你不吃？”我递给他一个。
“这就不是咱鬼吃的东西。”老鬼拍掉我手里的贡品，“我带你吃点人去！”
第一个目标是个砍柴的樵夫。
我一个猛子扎进樵夫，然后被一个喷嚏打出来。
“呃，这人阳气太旺，下一个。”老鬼说。
第二个目标，是个河边洗衣的农妇。
我一个猛子扎，呃，扎偏了。
扎到衣服里了，被一棍子差点拍的魂飞魄散。
“这不是一般的农妇，下一个。”老鬼说。
第三个，是个小孩，正在村门口拔野花。
一个猛子，还没扎下去，我便被弹了出来。
“跟我想的一样啊。”老鬼叹了口气。
老鬼带着我来到了一处弃婴塔。
“你看你熟悉这里吗？”
冰冷的恐惧感，从那被烧的漆黑的，不算高的塔里散发出来。我的身形开始颤抖。
老鬼连忙将我拉走。
我们来到了一片坟地，说真的我很怕这种地方。
“说起来我还得叫你一声老祖。”老鬼摸着墓碑说道，“你想知道你的身世吗？”
我茫然点头。
“我也是听家里老人所说。很多年前有个叫虚渡子的道士，从我们这片村子路过，讨了杯水后，却不再离开此处了。”
“村里人看他形迹可疑，老是偷偷摸摸往弃婴塔去。后来，他突然辞行，但当天夜里，他点火烧塔，被村里人抓住当场打死。”
“后来有人说，他是在偷女婴去炼丹，也有人说他是偷女婴魂魄修炼。现在我倒是知道他在干什么了。”
我慢慢向着老鬼倚着的墓碑走去。
“把你们偷出来，放到城隍庙里，想走却又担心后面还会有人弃婴，回去烧塔被打死，你们可怜，被饿死在城隍庙里了。”
“那我是？”
“你不是你，你是你们，当年虚渡子从弃婴塔里偷救出来的，几十个女婴。”
“我未消散，是我心中还有怨气。你未消散，恐怕上心中还有挂念。”
“我么？”我不理解。
“不是你挂念，是别人挂念着你们。”
虚渡子之墓。
我摸着那冰冷的墓碑，温暖的触感传遍我的身体。
我跪在墓前，叩拜着这位道长。每一拜，我的身形都消散几分。
九拜之后，我消散于天地之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