岁木踏出公司大门的瞬间,被擦肩而过的同事撞得踉跄倒地,下一秒便与同事擦身而过,稳稳踏过门槛。
等绿灯时,一辆车冲着她撞来,恍惚中,她看见绿灯亮起,便跟随着其他一起等待绿灯的行人走过路口。
不知从何时起,岁木总是下意识幻想各种灾祸降临到自己身上,不过好在并不影响生活,她已经吃了数月的药了。
岁木站在家门前,开门时理了理围巾,时至穿短袖迎上来,自然地牵起她的手,替她脱外套挂好——他们已相伴多年。
晚饭后她窝在沙发撒娇,嘟囔最近总是倒霉,时至握住她的手问要不要去买蛋糕,她却骤然攥紧他的手,慌乱摇头。
手机提示音响起,是时至的母亲,上一次消息已是一年前。
『我想通了,这事怪不到你头上』
点开弹窗,两条新消息跳出:
『[图片]』
『这是时至的弟弟,有空来看看他,也看看时至』
岁木盯着照片里的婴儿落泪,身旁空荡荡的,茶几上摆着吃了数月的药,满嘴化不开的苦涩。
…………
时至很有趣,告白时没说“我喜欢你”,只问“能让我牵你的手吗”。岁木没回应,只是牵起了他的手。
岁木的家庭并不和睦,父母离婚后各自组建家庭,不愿带她这个“累赘”。从初中起她便独自生活,直到和时至在一起,才重获幸福。
她曾问“你会永远爱我吗”,他没说话,只是更紧地牵住她的手。
那天时至抱来相册,她翻到他儿时生日照:昏暗中烛火摇曳,他坐中间吹蜡烛,周围人影模糊,却能读出满溢的笑意。
心头漫上酸涩,她垂眼摩挲照片,时至察觉她的低落,牵起她往外走,掌心温度熨帖着她的冰凉,他轻声问“要不要去买蛋糕?”
她摇摇头,只说“最近有点倒霉”——其实生来就有些倒霉。
他停下脚步:“我希望你天天开心,生日开心,不是生日的日子也开心。”
岁木最终点头,两人牵手走在路口,一辆货车失控冲来,他松开牵着她的手,将她推到路边,自己却被吞没在刺耳的刹车声里。
医院里,岁木见到照片里的人——他们咒骂着,她一遍遍说“对不起”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后来她总觉奇怪,时至明明站在身边,可他们好像看不见。再后来,那些人便不再来,眼底藏着说不清的情绪。
…………
岁木好像清醒了,她去看了时至的弟弟,陪着时至的妈妈去扫墓,风掠过墓碑上的名字,她伸手轻轻抚过,指尖冰凉。
回到家,她将外套挂好,吃完晚饭便沉沉睡去。次日清晨,岁木睁开眼,牵住身旁的人,说了声“早安”。
恍若未觉,掌心依旧冰凉。
当爱意随时间衰退,岁木的时间却在轮回,她的爱总是衰退到她最爱他的时候,他的爱也常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