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魇

 

作者： 菩萨_Guan_shiyin

常见问题

简介：在洪流中艰难前行

汤面

四月二日
我看见，风吹灭月光，火苗晕染屋梁。
它那只细而长的手，点在我们的纽带上，将其一点一点碾碎。
于是我化为光，把寂与黑驱逐出去。到头来，它还是什么都没改变，不是吗。
四月三日
我从昏睡中醒来，乏味的屋内流淌着刺鼻的黑。
他不在这里。那桌子上放着的，是什么？
脑中有什么东西在撞。
四月四日
“以我的身份，只能帮你到这了。既然已过去，就不要勉强。”
我收下遗物，走出这里。这件事，总该有个了结。
四月五日
信步于芬芳之地。我把灯关起，将刀缓缓插入它的肋骨。
手中的余香被
点燃，灰烬顺着泪水埋葬在夜色里。
我还能回去吗

汤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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1871年4月2日
皎月空悬。
一位高大的男人闯入了我的家庭。他操着一口难以理解的话，一边却把手里那根细又长的铁棍往我的亲人身上凑。他们是无辜的，他们根本不知道正在发生什么。可那男人还是下手了。
那是我人生中第一次听到枪声。
原来那是名痞兵，他只是想用别人的钱和命来填补自己的肮脏。洗劫一空后，他把房屋点燃，希望埋葬这一切。幸运又不幸的是，年仅6岁的我活了下来。
在那一天后，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。我梦到我成为了驱散黑暗的巨人，将黑色的魇一点，一点，又一点的碾碎，梦到它痛苦且无助的求饶，梦到，他们还活着。
1885年4月3日
“复诊后，其妄想症仍然严重，尝试其他方式吧。”
我听不懂他在说什么。十几年来，我和亲人一起住在这里，他们从不曾离开我，不断给予我世间最大的幸福。
又一次从梦中醒来后，将我拉入办公室的医生并不见踪影，空气里飘动着医院特有的酒精味。在一片漆黑里，我隐约看见桌子上有什么东西正闪着光。那是一把刀。有些什么正试图从我脑海中冲出，那是一段充斥着红与黑的记忆。
我想起来了，那是我们家族的遗物，一把古老但璀璨的短刀。
1901年4月4日
医生的履历很厚实，他曾为相当数量的士兵治过病。那些狗养的东西倒还知道报恩，这把刀大概就是那人送的。
他慢慢地擦亮火柴，将手中的旱烟点燃：“以我的身份，只能帮你到这了。他们的势力在此扎根越发深刻，我的受到的限制也越大。以后就只能靠你自己了。”
他的中文并不好。
但我已经很感激了，在敌营竟还有这样一位无偿救助我们的医师。他帮助我调查了那魇的资料和去处，至于线索自然是我口述的相貌，我不可能忘记它的。
很不幸的是，它距此已跨了整整两个大洋。接下来，我会攒够足够的钱，足够杀它的钱。
临走前，医生把满是皱纹的脸转向我，缓缓挥手。这一去，或许就再也见不到他了。
但我必须前进。
1949年4月5日 清明节
时光飞逝，转瞬便是40年。84岁的我已经花光所有积蓄，来到远地。
我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熬过来的。我也曾想过，为了这样一件事付出一切是否有意义，我也曾想过释然地死去是否比痛苦地活着更加舒心。但我没法选择，从接过那把刀时，我的人生便不再属于我自己了。
夜色渐浓，我成功潜入了所谓“烈士陵园”。它当然是烈士，毕竟参与了保卫国土的战争。
靠着手电，我找到了它的坟墓。我把它挖了出来。我将刀刺入了它的肋骨。
一切都结束了，但这有什么意义吗？亲人，家庭，挚友，最后连敌人都被时间夺去，只剩下一个麻木的躯体，机械地完成着复仇的指令。这有什么意义吗。
手电关起，夜色将我包围。那一刻，我仿佛又回到了1971年的那个晚上，母亲正熬着粥，灶内传来沁人心脾的气味。于是把手中的香草点燃，灰烬顺着眼泪滴落在无尽的黑里，就像是他们的骨灰。忽然觉得，相隔两大洋的故乡是那么近在咫尺。
我还能回去吗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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