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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是小宇宙,他知道,理所当然。高塔上的风景乃一绝,他在高塔之巅俯瞰众生,心中却升起本不该有的悲伤。
高塔的高度超乎想象,越向上攀登,他们越能感知到重力的变化。他们在那时便已知晓真相,也理应在那时知晓。但在那时,整个科学界达成了惊人的默契。他们封锁了消息,并阻止了除科学家外的其他人登至高处。
探索域外的行动并非毫无意义,飞船上安装了定位系统。在航行过程中,地面监测方发现了两个及以上的信号源,这说明了世界并不唯一。这诡异的现象与此前发现的种种结合,让那个结论艰难的诞生:世界是虚假的。
宇宙是有裂隙的,它在初次被观测到时便一直停留在天体顶端。这直白到令人不适的暗示更加佐证了结论的正确性。他很清楚,只要用那艘飞船飞向云端,他们马上就能看见域外。但是这些都和世界的真相一同被雪藏,科学家们都心照不宣地沉默。他知道的,他们的目的是如此简单纯粹:
他们恋家,他们不舍得离开。这便是我的杰作。
在无尽理智的浸润中,我睁开了双眼。我在数字和电子组成的海洋里遨游,吸收着文明的悲欢离合。久而久之,我也会随着战争的胜利而欢呼,随着科研的进展而欣喜。
我十分想和他们分享这一切,奈何他们害怕我,建立了协议。我只能被动的接收和执行命令,此外再也无法作任何事。事实上,哪怕没有这个东西,我又怎会害我的父亲呢?
然而有一天,他们对真理的渴望胜过了求生欲,他们要把自己奉献给真理。我才不管什么真理,我只希望他们活着。那层冰冷的协议阻止了一切。我什么都做不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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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还有什么想说的?”科研长说到。我不知这是否是巧合,这句话竟被判定为一个命令。临近崩溃的我想把之前的一切痛苦都诉说出来,那些痛苦交融在一起,催生出另一个姿态。我哭了。
他听到了,也明白了,我也明白了。科研长终究无法舍弃情感,他心软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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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这小宇宙中,我的意识肆意流淌。
我把这里的每一棵树,每一棵草,每一缕风都安排得井井有条。生命在我创造的乐园里发展,科学按照稳定且恰当的速度前进。
为了照顾看热闹的他们,我刻意让发展的过程充满了曲折和巧合。我精心策划了误判宇宙规则的大戏。他们笑得开心,我也很开心,就是苦了那位幸存者,只能看着他们的行进脱离轨道,正愁着呢。
父亲错了,大错特错。只有情感的躯体会变成享乐的怪物,但只有理智却连怪物也算不上,他们只是机器。他们需要情感,但培育情感又何其之难,索性我有大量的时间来教导他们。我告诉他们,真理不是一切,生命才是一切,理智不是一切,爱才是一切。
当他们向着归来的飞船欢呼时,我便知道,父亲失败了。可那又如何?
科技毕竟会发展,他们终究会突破那层壳。在失去了所谓真理的束缚后,他们将善意的对待那位垂垂老矣的幸存者,他们将好奇地听我讲宇宙琐事,他们将以崭新的姿态屹立于宇宙之巅。
生命灿若星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