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是一个在逃罪犯,心理创伤让我患上人格分裂与创伤后应激障碍(PTSD)—在找回自己的名字之间,我以“99”这个人格生活。
由于人格分裂,我缺失了部分记忆,正好附近一家医院研发出了关于人格分裂的深度治疗方法。抱着试试看的心态,我约了精神疾病处最好的主治医师。
成功把我催眠并调取到我原先的人格之后,主治医师开启了疗程的关键—调取并植入原先人格重要信息。
主治医师是我被抛弃时收养我的学校老师(我第一时刻并没有认出来她—毕竟我连我的姓都没想起来,还觉着这听上去没有人性/姓),因而掌握我的不少信息;当她把这首她从我的原生父母那里(我的原生父母是她的学生)没收的小纸条灌入到记忆机器之中时,我眼前浮现出我出生的场景—
那是一个风清月朗的夜晚,学校的人造湖傍伴随着树叶的萧瑟,将之后可能会发生的一切抛诸脑后的两人再也按捺不住感情,让月光见证了他的“矛”与她的“盾”(这俩东西不明说是什么了)距离为负的较量。十个月后的9月9号,两个人又在学校的特殊人士专用厕所里较量了一番,她在满是战斗痕迹的小隔间里生下了我—两人给我取了个小名,叫做玖玖。
惊心动魄之后,生母的眼里浮现出了快慰—小时被说“读书无用快嫁人”的攻击所化作的重担,这一刻被正在写诗的灵魂放下。可惜还没写到最后一句(“却人间,难止此!”),就被老师收走了。下课后,我幸运地被老师在厕所里发现,我的人生与她从此产生了联系。
我原先的人格有了些被激活的迹象,在潜意识里感慨这个疗程对于恢复我的经历之神奇。但无论如何,我依旧沉睡着,继续等待得更加神奇的疗程与离奇又似曾相识的记忆:
我小时候,家在穆尔盖特(意象来自T.S.艾略特《荒原》)这个贫民窟。由于姓氏跟宗教有关,再加上是以如此离谱的方式来到这个世界,纵使老师万般解释,整个穆尔盖特的人—上到老人下到和我一样的同龄孩子—清一色认为我是个异类,甚至于说我不会得到神的帮助。为了排解我的烦闷与寂寞,老师带着我在一个星期六去做了礼拜。
“人的成见会是永远跟随的、耸立的圣山”—这是老师从圣书店买来的书签。纵使不明白圣山的意味,年幼的我还是把它视作最珍贵的礼物深藏在枕头底下—那段日子里,我总是活力满满,无论是面对我曾最害怕的黑夜还是外围人对我的异样黑暗的眼神(第二个“暮色降临”的比喻义)。
在成人礼的前一天,我一如既往地盖上了被子—帷幕把我笼罩,我的成人礼会是什么样的呢……?带着这种期待,我进入了梦乡。
即便人格消逝,那天的梦境依旧清晰如初梦;在那里,我在断片中回忆我的颠沛流离—在阿莱斯中学出生,被自己的原生父母抛弃,老师在中学发现并收养了我;我小时候经常心痛到哭,不理解贫民窟中的异样,是老师帮着我走出泥潭;至于那原生父母?老师说我是“幸存的灵魂”,决不允许我去接触下半身罪恶的他们……
“等等,我挺好奇他们的罪恶的……”带着这种淫恶的想法,我梦遗了,床单上的痕迹像是一个在恳求的人。
老师自然是不可能通融这种与淫邪沾边之事的,于是在成人礼的那天早上,老师调出了我原生父母在厕所较量的6分多钟的监控,一边逼迫着我看一边打我。
“老师,你要到啥时候啊?老师,放过我吧……”我如是哀求着,心里被种下了PTSD的种子。
“直到你干掉他们。”老师脸上浮现出一股变态的笑容……
此后,我只好对老师恭敬,对外人暴躁,久而久之,便分裂出了“99”这个带有强烈攻击性和变态身心欲望的人格。
“小区近日发生专对情侣下手的连环恶搞猥亵案,作案者作案后喜欢将昏厥的两人(一一象征昏厥)摆为69姿势,并留下写有‘祝99。拜拜’(88谐音拜拜)的纸条……”新闻如是报道着,但人性的劝导已经挽不回坠落的我—我爱上了这种感觉……
……治疗结束之后,我罕见地觉着理智的人格重新回到了我的大脑,我也忆起了我的名字—阿莱斯·欧洛德(Arise O‘Lord)。
就算没有恢复全部,这些记忆也够记起来我是谁了。我觉着自己已经不够格再去信仰,于是便将脖子上的十字架挂饰砍断了一半,轻轻在诊室里放下,随后不辞而别。